潮新闻客户端 执笔 叶怡霖 通讯员 梁心韵 喻翔
博物馆逢周一闭馆，是国际通行的惯例。但这一惯例将在杭州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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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8日，杭州市园林文物局发布公告：7月31日起，杭州将调整全市52家市属国有博物馆的开放时间，实行分类错时开放。此次调整后，在以前无博物馆开放的周一，杭州有28家博物馆开放。这意味着，市民游客每天都有博物馆可以参观。
其实，最近全国不少博物馆都在调整开放时间，比如暑假期间“一票难求”的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等。但像这样大面积、多层次，从城市层面调整博物馆开放时间，打破“周一闭馆”国际惯例的，杭州还是第一个。
这不是杭州第一次在文博场所管理上进行创新。2003年，杭州成为我国第一个免费开放市属博物馆的城市；2008年，杭州首创“公益性场馆青少年第二课堂活动”，鼓励青少年走进博物馆；2022年，位于杭州的省级博物馆——浙江自然博物院打造了全国首家24小时开放的博物馆，让夜游博物馆也成为一种可能……
杭州为何要调整博物馆开放时间？二十年来，这座城市里的博物馆为什么总能走在前面？
客流量激增
博物馆接待能力面临挑战
杭州市园林文物局相关负责人介绍，之所以要调整博物馆开放时间，是因为博物馆客流量日益激增，博物馆接待能力面临极大挑战。
近年来，“博物馆热”持续升温——2017年至2019年，杭州全市博物馆全年总参观人次均在150万左右；2020年至2022年，全年总参观人次均在500万-600万之间；而今年上半年，参观人次就已接近500万。这还不包括各大省属博物馆的客流。
热潮在今年暑期迎来顶峰。
以杭州博物馆为例，近期无论周末还是工作日都人声鼎沸，哪怕距离闭馆仅剩一小时，入口处也还有排队的游客。杭州博物馆相关负责人介绍，这个暑期的游客量超过预期，达到了只有在国庆黄金周才有的游客量水平，甚至更多。仅7月16日这天，入馆人数就超过了12800人，创下了建馆以来单日最高客流量纪录。
“客流量过多，会导致市民游客的游览体验大打折扣。”杭州某市属博物馆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人多起来，会出现看不到展品、听不清讲解、体验不到互动的情况。另外，出于设备维护和运行成本角度考虑，博物馆都有接待客流量限额，一旦到达顶峰，就会出现“一票难求”“白跑一趟”的情况。更别提因暑期气温高，排长队入馆容易导致中暑这样的现象。
这样的情况不仅仅发生在杭州。故宫博物院、中国国家博物馆、陕西历史博物馆等热门场馆都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客流高峰。7月14日，国家文物局专门发布了《关于加强博物馆暑期等节假日开放服务工作的通知》，强调重点场馆、热门场馆应根据实际情况，通过适当延长开放时间等方式，更大限度满足公众参观需求。
“不论是从杭州自身实际出发，还是从上级要求出发，延长博物馆开放时间都势在必行。”杭州市园林文物局相关负责人介绍，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延长，如何调整。
经研究，调整后杭州的博物馆开放时间将分为两类。第一类场馆每天开放，共11家。第二类场馆错时开放，其中，有24家每周一闭馆，另外17家每周二闭馆。
打破国际惯例
考验能力也需要勇气
其实，博物馆错时开放的方法，并不是杭州最先想出来的。
在法国巴黎，博物馆开放的时间就是特意错开的。巴黎市属博物馆每周一闭馆，逢节假日休息；但卢浮宫、吉美亚洲艺术博物馆和毕加索博物馆等热门博物馆则每周二闭馆，二者互为补充。
2017年，原中国博物馆学会社会教育委员会主任、原北京博物馆学会社会教育委员会主任齐吉祥就注意到了来京游客周一无处可去的情况。他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建议，国家级和北京市级博物馆采取分日闭馆休整，或可解决游客周一的参观需求，并缓解部分客流压力。
没想到，杭州却成为了国内第一个“吃下螃蟹”的城市。
这是因为，调整博物馆开放时间并不是一则通知就能解决的事。
前几年，倡导博物馆夜间开放的说法也曾被多次提及，但最终这样做的博物馆却仅有少数。安保、经费、人力、设施以及对夜间开放效果的担忧，“劝退”了一大批有此想法的博物馆。
坚持“周一闭馆”也是同样的道理。目前，全球范围内只有大英博物馆、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西安碑林博物馆等少数几家博物馆一周七天无休，其他博物馆基本都是周一闭馆，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保护文物。
“闭馆日往往也是我们最忙碌的一天。”杭州博物馆馆长王英翔介绍，这一天，博物馆工作人员需要维护设备、检查文物情况，或者更换展陈，“比如说书画类藏品，对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要求较高，我们必须定期检查维护设施设备，防止文物受损。”
一面是市民游客高涨的需求，一面是博物馆运营管理所必须，如何平衡？杭州并没有“一刀切”，而是在巴黎错时开放方法的基础上，结合杭州实际，实行分类、分区域错时开放的方法。
“每天开放的场馆，都位于人流量较大的主城区或者西湖景区，而且文物数量较少、日常维护投入较小。”杭州市园林文物局相关负责人介绍，对于需要闭馆休整的博物馆，也按照地理位置和类型进行分类，错时开放，“比如杭州博物馆、南宋德寿宫遗址博物馆都在吴山景区附近，一个周一闭馆，一个周二闭馆，这样一来，市民游客在杭州每天都有博物馆可以逛。”
除了城市管理的智慧，还需要打破国际惯例的勇气。杭州市园林文物局相关负责人坦言，做这个决定，他们犹豫了很久。“‘周一闭馆’的规则已经深入人心，突然一下改变，会不会引发市民游客的不满？会不会影响大家对博物馆的热情？”
对此，杭州已通过多种渠道进行民意征集。“我们会在试运行期间更加注重倾听民意，及时调整，也鼓励各大博物馆根据自身情况延长开放时间。”该负责人说。
又一次走在前面
杭州文博为何能“逆袭”
二十年来，杭州一直在博物馆管理创新中走在前列。
但杭州在文博领域的先天资源并不算优越。比如说，文物数量并不算多，鼎鼎大名的国宝级文物更是少。同为国家历史文化名城，北京有可移动文物638万件，西安有202万件，天津有59万件，洛阳有41万件，杭州只有36万余件。
“硬件”不足，就要在“软实力”上想办法。
为促进文化繁荣，让博物馆等公共文化场所真正“热”起来，杭州想了不少招。
第一招，就是从西湖免费的经验当中学来的：免费开放城市博物馆。仅半年时间，在杭博物馆客流量就激增百万人次。
此后，杭州在全国首创的青少年学生“第二课堂”行动计划，更是将青少年们都引入了博物馆，大大增加了公益场馆的文化教育属性。
当然，如果博物馆本身不好看，这两招的效果也都不会太长久。杭州各大博物馆也一直在展陈活动创新上不断努力。
以中国茶叶博物馆为例，这家位于西湖景区内的博物馆，以颇具氛围感的中式建筑风格，配以茶叶相关的体验活动，吸引了一波又一波年轻人前来打卡；以杭州博物馆为例，“闹忙的乡村”这样颇具杭州本地文化特色的展览，已经成为了最受杭州人喜爱的亲子活动……十年来，杭州多个陈列展摘得“全国十大陈列展览精品推介精品奖”“全国十大陈列展览精品推介优胜奖”等国家级大奖。
目前，杭州的博物馆数量达197家，这一数字把西安、成都、武汉、南京、苏州等城市都甩在了后面。杭州人对博物馆的热情也越来越高。今年上半年近500万人次的客流量，已进入全国城市前列。杭州的博物馆量与质都有了显著提升。
一位文创产业资深人士告诉潮新闻记者，一方面，杭州热爱文化、热爱收藏的人越来越多，这对杭州的博物馆，特别是乡村博物馆建设起到了一定的助力；另一方面，在各大博物馆的努力之下，周末逛逛展，去博物馆体验文化活动，已经成为杭州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杭州的文博创新，近年来逐渐有被其他城市赶超的趋势。”该业内人士说，方法上，传播、交流、融合，杭州还有向其他城市学习借鉴的空间；源头上，对博物馆的投入、对人才的招引，都仍需加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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